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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音（Gospel, Evangelium）
現今在教會內通用的「福音」一詞，有三種含意：一指耶穌基督為賜給世人救恩，而在世上建立天國的好消息；二指作為耶穌生平言行錄的那四部「福音」書；三指在舉行彌撒或其他禮儀時，所宣讀的摘自四福音的片段經文。
1、「福音」一詞的來歷
中文的「福音」（或「佳音」或「喜訊」）一詞，釋自希臘文和拉丁文的 Eu-angelion 及希伯來文的 Besorah 。
古希臘文內用的「福音」一詞，表示一個報信者傳報的好消息，尤其是關於戰事勝利的消息；此外，也指那報信者獲得的酬金，和民眾因這消息而向神奉獻的感恩祭。到了大希臘文化時代，羅馬帝國開始敬拜皇帝為神和救世者，凡關於皇帝的一切好消息（例如太子誕生，新皇登極）和一切皇恩及上諭，都稱為天下萬民的「福音」。
宗徒們，尤其聖保祿，無疑地受了希臘文化時代的影響，引用了這表示喜訊的名詞，為指出耶穌基督由天主那裡給世人帶來的真喜訊。
不過，在新約內所用「福音」一詞的真意，是根據舊約，尤其根據依撒意亞先知書後集，即所謂「安慰書」中的思想。先知在此安慰書內，明認自己是天主「報告喜訊」的使者（依40:9; 41:27），給自己的百姓及耶路撒冷「傳佈喜訊，宣佈和平，傳報佳音，宣佈救恩」（依52:7）。此喜訊的內容，綜合起來，就是「你的天主為王了」，即天主必要親自降臨拯救百姓，由充軍之地把他們領回本國，作他們正義和平的君王（依52:7, 8; 鴻2:1）。先知因蒙受天主的神，知道自己的話含有神能，因此，所報告的喜訊必要成為事實（依61:1-3）。
2、福音在新約中的本義
根據瑪11:5及路7:22的記載，當若翰洗者派遺門徒來詢問耶穌的時候，耶穌就提到依61:1-3的話，聲明先知預言的事，已開始應驗了。耶穌明認自己是給民眾傳佈喜訊的那位使者（路4:16-21）。他的宣講即是來自天主的福音（谷1:14），其內容為「天主的國臨近了」，換言之，天主已開始在世上實踐他的王權（谷1:15; 瑪4:23; 9:35; 24:14; 路4:43; 8:1）。為宣傳這喜訊，為傳佈這「天主的國」的福音，耶穌派遺自己的門徒們先到猶太各地去宣講，然後到普天下去向萬民傳揚（谷13:10; 14:9; 16:15）。
由於耶穌自己從天上帶來天主的王權，實行救世的工程，並在世上建立天主的國，因此，宗徒們宣講的福音內容，集中在救主 5:42; 8:12, 35; 11:20），例如谷1:1的「福音」，即指有關耶穌的言行、聖死及復活的報告而言。聖保祿宣講的題目，就是論天主聖子耶穌基督的福音（羅1:9; 格前9:12; 格後2:12; 迦1:7等），此外「沒有別的福音」（迦1:6, 7）。「福音」在教會內早已成為固定名詞，不必再加什麼附加語（羅1:16; 11:28; 格前9:14）。保祿很多次用「福音」一詞，來表示天主在基督內賜與世人救恩的喜訊。
3、傳播福音的義務
「傳福音」是所有宗徒的使命和義務，他們之所以蒙選並被派遣，也正是為了盡此使命（谷16:15; 13:10; 羅1:1; 弗3:8; 宗13:8等），事實上，他們也負起責任，勉力善盡此一義務（宗4:20; 羅1:14; 格前9:16）。保祿以自己為「福音的僕役」（哥1:23）和「天主福音的司祭」，認為自己的使命，即是使外邦人以信仰歸向天主，「經聖神的祝聖，成為可悅納的祭品」（羅15:16; 斐2:17）。
除宗徒們外，在教會內很早已另有些人蒙受神恩，專門盡此「傳福音」的義務（宗21:8; 弗4:11; 弟後4:5）。
4、表明福音特性的名稱
在新約內，多次另加上一些形容詞，為指示福音的特性：
一、例如，為指出這喜訊的來源，稱為「天主的福音」（谷1:14; 羅1:1; 15:16, 19; 格後11:7等），及耶穌基督或天主聖子的福音（羅1:9; 格前9:12; 格後2:12等）。有時保祿稱福音是「我的福音」或「我們的福音」（羅2:16; 格前15:1; 格後4:3等），這並不是說，福音創於宗徒，或保祿及其他宗徒的宣講彼此有分別，因為只有一個「由耶穌基督的啟示得來的」福音（迦1:11, 12），保祿所願指出的是，為宣佈這惟一的福音，他自己或其他宗徒，每人都負有一種特殊使命（迦2:7, 8; 1:16; 宗9:15）。
二、有時加上名詞，以形容福音的內容如「天國的福音」（瑪4:23; 24:14），「論天主子的福音」（羅1:2），「基督光榮的福音」（格後4:4; 弟前1:11），「天主恩寵的福音」（宗20:24）和「基督那不可測量的豐富福音」（弗3:8）。
三、還有些形容詞，特指宣佈福音的效果，及人因接受福音而獲得的神恩，如「福音是天主的德能」（羅1:16），賜與人喜樂（路2:10），使人得救（弗1:13; 羅1:16），賜人和平（弗6:15; 2:17; 宗10:36; 羅10:15），希望（哥1:23）和不朽的生命（弟後1:10; 格前4:15）。
四、此外，還用其他名稱稱福音，如「真理的言辭」（格後6:7; 弗1:13; 哥1:5; 弟後2:15; 雅1:18），「和好的話」（格後5:19），「恩寵的話」（宗14:3; 20:32），「救恩之道」（宗13:26）。若望在他的福音及書信裡，總不用「福音」一詞，但他在講論「聖言」時，卻將「福音的奧秘」（弗6:19）更清楚地表現出來（參見「言、聖言」條）。
五、新約的作者，常以「福音」為單數名詞，且以此單稱只指救恩的口傳喜訊，但在第二世紀，教會內逐漸開始也將那些記錄耶穌言行的書籍稱為「福音」，仍以單數為名，同時因為四位福音作者，採用了不同的記錄形式，為此將他們的著作特稱為「四型福音」，只加上著作者的名字，以示區別，如「按某某所傳的福音」。有時教父們亦稱新約全書為「福音」，以別於「諸先知書」，即舊約全書。（參見第二世紀依肋乃教父所著：Adv. Haer. V 27, 2; III 11, 8）。
5、人接受福音的準備
為使福音在人身上能發生效力，能施行天主的德能，而使人成義得救，人必須悔改（谷1:15），「以善良和誠實的心傾聽」（路8:15），「接受」、「相信」、「保存」並「遵行」天主的話（瑪7:24; 谷4:20; 路8:15; 11:28等），正如若3:21說的：必須以信仰「履行真理」（參見若20:31）；或如保祿多次說的：必須「服從信德」（羅1:5, 16; 6:16; 16:26; 格後9:13; 得前2:13），人的生活度日必須「合乎基督的福音」（斐1:27）。
既然為獲得救恩，人的「智慧」、「明達」、「權勢」及「富貴」無能為力，那麼，人只有以謙遜心情接受天主的啟示，因此，在所謂「小孩子」（瑪11:25; 路10:21）、在那些被世人稱為「愚妄的」、「懦弱的」、「卑賤的和受人輕視的」、「一無所有的」人身上，福音才發生豐盛的效果（格前1:27, 28）。用這種謙遜心情接受福音的最理想的模範，就是童貞女瑪利亞（路1:38, 45）。
6、福音的數目
雖然根據路1:1所載，在宗徒時代，關於耶穌的言行，已出現的記錄為數不少，但在古教會內，從起初只承認瑪、谷、路、若四部福音為正經。第二世紀末葉，教父依肋乃就已說過：「福音，不多不少，共有四部 」（Adv.Haer.III 11, 8）。
7、四福音的編次
最初，每部福音都是單行本。當彙集四部為合訂本時，在各地排列的先後次序，並不一致，但根據慕辣托黎聖經目錄的記錄，至少從第二世紀末葉起，在羅馬教會內已有一定的次序，即瑪、谷、路、若。這也是大部份希臘文古抄本所使用，且以後為全教會至今所保持的次序。用此次序排列四部福音的緣故，大概由於自古傳下來的意見，認為這是歷史上寫作四部的先後次序。
8、福音的結構
如果暫且不顧瑪、路、若三福音的特有序言，就看到四部福音的每位作者，都在開始時就敘述若翰宣告默西亞的來臨，並給耶穌作證，最後以較為詳細的筆墨記述耶穌的苦難，而以復活後耶穌的顯現作結。除此以外，前三部福音，連在內容方面也有同樣的結構：都是在第一部份只敘述耶穌在加里肋亞及其附近地區傳教的經過，然後在第二部份，才記述耶穌在前往耶路撒冷途中和在聖京的所言所行。這三部福音由於結構大同小異，內容又易於彼此對照，故被稱為「對觀福音」。第四部福音則與前三福音不同，不但有其特有的內容和記述方式，而且以耶穌數次進入耶京的事實，作為佈置敘事的脈絡。
9、福音由口傳至成書的過程
由於第四部福音有一種獨立的特質，可知較為晚出，也較為完整和統一，這點不擬在此討論（見「若望福音」條）。此處必須特別討論的，是前三部福音從原來的口傳到筆之於書時的過程。
耶穌復活升天後大約二十年之久，在初期教會內，只以口頭宣講傳授福音。耶穌也從未叫門徒將他講過的話用筆記錄下來，他的命令只是「往訓萬民」（瑪28:19, 20; 谷16:15; 宗1:8）。門徒們就按此命令「出去，到處宣講」（谷16:20）。他們宣講的內容，一方面是耶穌自己論「天國」所曾講過的話，一方面是「論耶穌基督的事」（宗28:31; 18:25; 路24:19），即論「耶穌所行所言的一切」（宗1:1）。如此，「主的道理」（宗18:25）同時成為「論主的福音」，即門徒們宣講耶穌為人受難受死，和復活升天的事實，然後勸勉聽眾信仰耶穌為救世主。當他們在猶太人前宣道的時候，又多次指出，舊約諸先知的預言如何在耶穌身上應驗了，致使自己的教訓更著成效（宗3:15-40; 13:33-41）。
宣講福音的人，起初都是見證人，即親耳聽過耶穌講論，而且「自始親眼見過」「所完成的事蹟」的人（路1:2; 宗1:21; 若一1:1）。所謂「所完成的事蹟」，是指耶穌在其公開生活的短期內，即「由若翰施洗起，直到耶穌被接去的日子為止」的時期內，所行所言的主要事蹟（宗1:22）。所以福音的原始宣講和「教理講授」（Catechesis），只包括這一切（宗10:37-43; 13:24-31）。這由馬爾谷福音還可看得出來。
再者，從「對觀福音」共同記載的事蹟，似乎又可推論出，門徒們早已用了一種多少擬定的形式，來宣講耶穌的言行。這形式既有助於使人容易記憶，也有益於保證福音的內容不容改變。宗徒時代的口傳方式，無疑與當時猶太經師及法學士，為傳下古時賢人的言語及事蹟所用的方法相似。這些猶太學者，歷來只用口頭傳授，來教誨自己的門生。經過許多世代以後，才有一些學者將傳下來的口授筆錄下來（參見「塔耳慕得」和「米得辣市」條）。
古時人的記憶力較強，並牢固可靠，而且他們慣用一些特殊方法，以幫助記憶：或常用一種敘事體裁的形式，或把一些類似的資料整理彙集在一起，或用聯想的方式，把類似的言語和同音的字句，聚集在一處，或用對稱的方法，或按照一定的數目（例如三、四、七、十），把這些史事彙集起來等等。我們認為耶穌的門徒也用了這些方法，將福音的主要內容妥善地傳下來。
傳福音時，宗徒們又隨機應變，以適應聽眾的情形和領悟能力，例如在尚未歸化信服耶穌的猶太人及異邦人前，他們特別宣佈耶穌為救世主的喜訊（宗2:22-24; 3:13-26; 4:8-12; 10:36-43; 13:23-41; 28:23）；在望教者和已奉教者「學習真道」的聽眾前，則特別講述耶穌的訓言及其所行奇事（路1:4; 宗2:42; 18:25; 迦6:6）。再者，基督信徒在猶太人眾多的地區，初期還過安息日，與猶太人一起聚會祈禱（宗13:14; 16:13; 17:2; 18:4）。不過，他們也注意到自己已成為另一團體，所以也在私人家庭集會，在那裡聆聽宗徒的訓誨，「擘餅，祈禱」（宗2:42-47）。至於在異教徒信奉基督者的地區，早已廢棄了猶太人的安息日，而過「一週的第一天」，並稱這天為「主日」，以記念主的復活（宗20:7; 格前16:2; 默1:10; 十二宗徒訓言14:1）。當日基督信徒聚集「擘餅」，舉行聖體聖餐時（格前10:16, 7; 11:20-26），是特別記念耶穌的聖死及復活，正如聖保祿說的，是「宣告主的死亡」（格前11:26），因此，他們在舉行這禮儀時，每次也敘述耶穌受難受死的事蹟（路22:19）。為此，「耶穌的苦難史」大概早已成為一篇獨立的，具有比較固定形式的敘述。這種原始的敘述形式，多少還可由四部福音所記載的苦難史看得出來。
還有一事要注意：初期教會內，或因信徒中發生了一些問題，或因猶太人關於耶穌和他的教會提出了什麼抗議，所以必須解釋或答辯，例如下列等問題：如何可以證明耶穌是猶太人所期待的默西亞？耶穌如果是默西亞，何以為其人民所棄捨，而受難受死？為什麼廢除了猶太教，而立了新的教會？宗徒們的權利是從那裡來的？耶穌的教訓與梅瑟的法律有什麼關係？為答辯諸如此類的問題，信徒們勢必搜集耶穌的言論。因此，大概很早就收集了一些耶穌的言論，編成了「耶穌的言論集」（Logia Jesu）；同時，從起初也特別注意到從舊約經書中搜集一些證據。
在巴力斯坦當然最先用阿剌美語宣傳福音，但因在耶路撒冷有一些由國外回來的猶太僑民，不懂得阿剌美語，所以同時也必須用希臘語加以翻譯（參見宗2:7-12; 6:1, 9和「馬爾谷福音」條）。
以上所述，可以幫助我們明瞭，在教會內如何逐漸編成了一種多少擬定的福音口傳形式。但此形式，僅為大綱，讓宣講者斟酌地方、時機、環境等情形，以適應聽眾的領會能力和需要。
何時開始將口傳的記錄了下來？不得而知。但路1:1-4證明，在路加寫福音以前，已有「許多人」編輯了有關耶穌的記錄。為此，有人早已開始把耶穌講過的一些重要言論記錄下來。至於為什麼不久以後，需要把教會內論耶穌所講的口傳道筆之於書，其原因有二：
1、由於教會日漸發揚廣大，同時，福音的宣傳者大多數已離開巴力斯坦，分散到各地去。而且在地中海沿岸各國內，必須用希臘話傳教。
2、由於宗徒和耶穌的其他門徒，逐漸年老逝世，所以為保存原始口傳的忠實與一致，非記錄不可。
關於路加聖史所提及的「許多人」編成的記述，除瑪竇原先寫的阿剌美文福音（參見「瑪竇福音」條）及馬爾谷福音外，無從得知還有什麼其他記錄，因為連瑪竇原先以阿剌美文寫的福音也沒有留傳給我們，所以實際上，馬爾谷福音實為存留下來的最早的福音。
如果把對觀福音加以比較，很容易看出，每位聖史如何將宗徒們的口傳，適應於當時當地的環境：谷專心注意記事，將耶穌所行事，生動地描述出來；瑪及路除史事外，則特別著重耶穌的言論，並將此言論多少適應於讀者的情況。此外，瑪與路都載有一些獨有的資料。這三部福音雖然各有其特點，但其來源，完全出於初期教會的口傳。至於第四部福音，卻顯出一種更高深的神學思考及其發展。
10、福音在文學上的特徵
「福音」一名，已表示出這四部書不屬於普通的文學作品。聖史們全無意以文學家立場下筆，而只願意宣佈人類得救的喜訊，並為救主耶穌作證，並指引人相信耶穌為救世主（路1:4; 若20:31）。
聖史們記錄的是歷史的事實，但他們無意作歷史家，以編著狹義的史書，或為耶穌寫傳記。為此他們不大注意史事發生的時間與地點，不特意描繪耶穌的人格，也不敘述他整個生平的事蹟（若20:30）。
再者，除若以外，其他三部福音，如上所述，論內容，論敘述的方式，均本於教會內的口傳。所以，三位聖史個人著作的工作成份比較少。雖然如此，但聖史們並非編輯者，而是真正的著作者，故每部福音關於文筆、風格及敘事形式，均各有其特色，而且因作者寫作的特殊目的，故亦各有其統一的結構。
總之，四福音是文學上的一種特殊作品。其作者原來沒有以一般文人或學者的目的，從事著作，而是以保存宗徒的口傳，並幫助宣道員便於宣講，為其寫作的宗旨（參見「文體形式批判學」條）。
11、福音的歷史性
根據以上所述，福音當然不是狹義的史書，因為聖史們不以史學觀點，而以信仰觀點為寫作的目的。不過，不可因此否認福音普遍的歷史性。
由於對觀福音所寫下的資料，是來自證人的口傳，由於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將事跡筆之於書之間，只有較短的時期，大約三十至四十年，當寫福音的時候，還有些目擊耳聞的活證人尚在人間，所以我們可以肯定福音上所載一切主要事跡的絕對可信性。
論到所記載的耶穌的言論，不要忘記，古時的人，尤其閃族的人，習慣利用種種記憶術，將賢人的話傳下來。由對觀福音雖然可以看出，聖史們不拘泥字句，並且多次將耶穌在不同的時間或地點講過的話，編纂在一起，但得承認他們忠實的留下了耶穌教訓的真正內容。因為言論內有許多語句，是那樣獨出心裁、特殊而恰當，以致顯出其歷史上的可信性。
這裡還得注意：三位聖史雖然每位都有些特殊的資料，而且各有各人的目的，將福音的內容適應於讀者的環境，但三位所描繪的卻是那同一超群出眾，無與倫比，而毫無被英雄化的耶穌畫像。關於事跡的細節及詳情，他們所記述的雖多不一致，但這樣非但不減少，反而確證他們所記錄的主要事跡的可信性。
晚近否認福音歷史性的批判學者，大多數主張，福音內的耶穌像只是初期教會信仰的結果，並非歷史上的耶穌真像。他們說，初期的基督徒一開始信耶穌復活，就把他理想化了，將超性的智識及能力歸於他，以舊約經書上的話，證明耶穌是來實現古時的預言和以民期望的基督（默西亞），最後，才捏造了他奇妙誕生的故事。
論到這根據新式「存在論」（Existentialism）的聖經批判學者所持的意見，我們答覆說：當然得承認，聖史們為記錄教會口傳而編著的書，實際上不是一種「耶穌傳」（Biography），而是福音，即給世人傳報喜訊的書；並且也承認耶穌復活是福音基礎，甚至可說，如果耶穌沒有復活，也就沒有福音，所以，信仰耶穌復活，為初期教會及教會的宣道員，關係至為重大。但這信仰絕不是空虛的、無根據的，而實是基於耶穌給門徒們顯明自己業已復活的「許多憑據」（宗1:3）。何況門徒們並非是輕易肯信的人（參見「肉身復活」條）。復活的耶穌不但顯現給他們，而且同時也「開啟」他們的明悟（路24:45），叫他們理解古時諸先知的預言，也叫他們明白他自己以前所行所教的一切（路24:45）。依照由復活的耶穌所得的啟示的光明，他們才用信仰，回憶耶穌的言行，才意識到這福音的深意及關係。為此，他們在宣講時，絕無意於按照歷史次第詳述一切，他們只願意宣報救贖的偉業（這也是聖史們的目的），只願意把「那些親眼見過並為真道服役的人」所講的救恩喜訊，到處予以宣揚。
所以我們承認，四福音給我們介紹的，實在是那位復活了的耶穌，即福音的作者自己以信仰認為被天主所「立為主，立為默西亞（基督）」的耶穌（宗2:36）。這裡再問：他們宣傳的這位「信仰中的基督」是否是「歷史中的耶穌」，是否與那「納匝肋人耶穌」同是一人？抑或他們捏造了一個新的耶穌像呢？關於這個問題，我們再答說：聖史們記錄的，不外是來自證人的口傳，而作證的人，正是耶穌生前的門徒們，他們自己也曾多所懷疑，多所疑問，懷疑自己親眼看見的那位復活了的，是否就是他們認識的耶穌。但復活了的那位，消除了他們所有的疑惑（谷16:11-14; 路24:30, 31, 38-43; 若20:25-28; 21:5-14; 宗1:3）。根據一些不可懷疑的經驗事實，他們才發出信仰，而且宣告那被猶太人「釘死的耶穌」，就是復活的主基督（宗2:36）。為蒙耶穌顯現的聖保祿也是如此：歷史中的耶穌，即那「取了奴僕的形體」，「貶抑自己，聽命至死」的耶穌，就是他以信仰所宣揚的「主」（斐2:6-11）。耶穌的眾門徒和聖史們也和保祿一樣，都宣講那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」（格前1:23）。因此，信仰並不妨礙他們論耶穌的言行所報導的真實性和可信性，只不過使他他們用新的眼光，來觀看斟酌過去的一切事實，且把耶穌言行對救贖世人所有的關係，更顯明出來罷了。根據這新的看法，他們不多注意詳記事蹟發生的細節及次序，因為他們的目的並不在此。為此，關於記述的細節和歷史的次序，聖經批判學者有研究的自由（參閱羅馬宗座聖經委員會一九六四年四月二十一日「關於福音的歷史性」的訓令，並參見「耶穌童年史」條）。
12、偽經福音
從第二世紀起，有不少的證件證明教會只承認上述四福音為正經。教會的決定顯然是需要的，因為從第二世紀中葉起，逐漸有些其他論及耶穌生平的著作出現。這些大半偽托假名而寫的書，雖然以「福音」為名，但總沒有為教會收入聖經書目內，教會只視之為「偽經」。
偽經福音中，一部人分屬於熱誠猶太基督徒編的一種民間文學。作者的目的，在於補充福音內有關耶穌生平所缺的部份。為此作者以想像力編造了一些故事。另一大部份，則出於隨從諾斯士派或「幻影說」的信徒所為，目的在於傳佈這兩種異端（參見「諾斯士」和「幻影說」）。
直到中世紀為止，在教會內有一部很著名的偽經福音，即「雅各伯原始福音」或名「瑪利亞誕生」。稱之為「原始福音」，因為書內講論的是耶穌傳福音以前的事，另外也講述聖母的事。此書大約著於二世紀中葉。同時出現的，有「伯多祿福音」，此書特意為證明耶穌復活的事實，所以虛構了許多奇異的故事。二世紀的一些教父們，也提及一部稱作「希伯來人福音」或「納匝肋人福音」，也許跟瑪竇原來寫的阿剌美文福音有關。至於其他論及耶穌的童年史、若難及復活，論及聖母和聖若瑟的偽造福音，因為無甚價值，所以此處從略。總之，所有偽經福音為後世留下一大好貢獻，即有助於承認並證明正經四福音的可靠性。
見瑪竇福音、瑪爾谷福音、路加福音、若望福音、對觀福音、福音合編、福音對照表、未錄主言、偽經、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