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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（Charity, Charitas）
小引
「愛」，人類這種偉大的感情和作為，它的對象是多方面的，如人愛父母、愛妻子、愛兒女、愛朋友、愛家庭、愛國家、愛錢財、愛體面等等。這是就愛的對象而言；就愛的性質來說，人的愛可分為慈愛、仁愛、恩愛、憐愛、孝愛、友愛、戀愛和慾愛等等。本文所論乃是天主的愛，且謂天主即是愛。天主由於愛，創造了人和世界，尤其對人顯示了自己的愛，所以人應該以愛還愛，孝愛天主，恪遵他的規誡。由於天主這樣憐愛、痛愛世人，世人也應該彼此相親相愛。關於夫妻間誠摯的恩愛，見「婚姻」；關於父母子女間的孝愛、憐愛，見「家庭」；關於兩性間的慾愛，見「潔德」。
「天主是愛」（若一4:7, 8），這句話是啟示的頂點，同時也是啟示發展的終點，因為天主向外的一切作為，不論是創世或贖世，都是起於「愛」，而終於「愛」。
在略述聖經對此問題所記載的道理以前，不妨關於其他非天主啟示的宗教略說幾句。
藉著受造物，且有時連藉著「誤信的啟示」，天主表示自己是仁愛的，是愛世人的，他可以，而且應見愛於人。在所有非天主啟示的宗教內，多少也發現有人相信天主愛他們，及人應該愛天主的思想。這些無天主的啟示的宗教信友所作的祈禱，所獻的祭祀，畢竟表現人渴望神明，或惟一的神，對他表示敬愛和依賴。這些高尚的思想和感情，在原始民族的宗教中，有時達到甚為感動人的程度，如一些原始民族竟稱至上神為「父親」，為朋友。這種現象出現在美國、日耳曼、羅馬和希臘等古代的宗教中尤其出現在吠陀——巴加瓦基塔（幸福者的歌詞）便是一明證——和佛教的一些宗派內。回教中有許多教徒正式否認人能愛天主。按他們的意見，人只能，且應只敬畏天主才是。但依筆者研究所得，在可蘭經中已有愛天主道理的遺跡，而且回教中所謂的「穌非派」（Sufismus）也教訓人敬愛天主。我國的宗教問題，由於歷史久遠，地面遼闊，很是複雜，除了佛教的「淨土宗」外，筆者只知墨翟對天主愛世人的道理發揮得相當淋漓盡致。的確，他認定「天」是造物的主宰，「天」厚民，「天」賞善罰惡，「天」兼愛，「天」愛人如父愛子，所以，世人應交相愛。當然墨子的宗教思想是仍有缺點的，如信「天」外，尚信鬼神。但凡研究過宗教史比較學的，都知道一切非天主啟示的宗教皆有缺點；但墨子在宗教問題上，能有這樣的信仰思想、理論和生活，實在不平凡，難能可貴；不但國內僅見，而且國外也不可多得！
第一章　舊約證明天主是愛
第一節　天主創造的目的和原則
依照聖經，天主創造世界的目的和原因，不外：（一）、出於愛，如智11:25說：「的確，你愛一切所有，不恨你所造的；如果你憎恨什麼，你必不會造它」（參見創1:4-10; 詠136:1-10）。德也明說創造的工作是天主良善的效果，如16:30說：「此後，上主俯視大地，將自己的美善充滿世界」。（二）、為彰顯自己的榮耀，如詠19:1-7：「高天陳述天主的光榮，穹蒼宣揚他手的化工；……」。（三）、為準備他的聖子將來降生為人，見哥1:15-18; 若1:3, 18。
由於人是按照天主的肖像和模樣造成的，自然天主更特別寵愛他（創1:26; 智2:23），賞賜他超性和超自然的恩惠；犯罪以後，不但寬恕，而且應許救助；洪水滅世後，與諾厄立盟，不再洪水滅世：這一切都表明天主是如何痛愛和憐愛世人！（參見創1-3; 8:12-17; 9:1-17; 智9:1-6; 德17:1, 14）。
天主愛人類的事實，是他建立天國，使天上和地上的萬有，總歸於基督元首的計劃的基礎和目的。天主的這項計劃，即是拯救人類脫離罪惡、魔鬼和死亡。這計劃發展的過程，很適當的稱為「救恩史）。誰都明白「救恩史」即是天主憐愛人類的歷史。為了履行他這一計劃，天主利用的方法，主要是揀選：立盟和立法；但最偉大的奇妙方法，還是他的聖子降生救世的工程。舊約的「救恩史」全依賴揀選（創12:1-3; 15:1-7; 17:1-8; 49:8-12; 出2:23, 24）、盟約（出24; 34; 申5:2-5）和法律（出20:2-17; 申5:6-21）。可是，這三種方法直接只涉及以色列選民，並非實現天主所預許的那普遍性的救恩諾言：「地上萬民都要因你獲得祝福」（創12:1-3; 參見3:15）。事實上，天主對亞巴郎所作的許諾，不是藉梅瑟的法律和西乃山上結立的盟約而踐行的，而是藉一種新約（耶31），和另一位遠超梅瑟的中保——耶穌基督而實現的。假使我們願意把被揀選的宗祖，和被揀選的以民的歷史簡略的反映出來，沒有其他的詞句比梅瑟這句話更適合的：「上主獨自領導了他，他旁邊並沒有外邦的神祇」（申32:12）。假使我們再進一步問：以色列人民從亞巴郎到先知時代，對他們的天主懷著什麼觀念？只引那篇屢次見載於舊約的名著「信經」，便可知道了：「雅威，雅威是慈悲寬仁的天主，緩於發怒，富於慈愛忠誠。對萬代的人保持仁愛，寬赦過犯、罪行和罪過，但是決不豁免懲罰，父親的過犯向子孫追討，直到三代四代」（出34:6, 7; 戶14:17-20; 詠86:10; 103:8; 111:4等處）。
不但天主的創造工作，而且他的其他「奇事」（宗2:11），都是天主是愛的表現。舊約中最偉大的「奇事」是出離埃及和西乃盟約，這兩件「奇事」叫以民更深切明瞭天主如何愛他們，愛他們有如慈父（出3; 4:22），愛他們有如一個忠誠嫉妒的丈夫：仁慈如慈父，忌邪如丈夫，是天主對選民的愛的特點：「你們不可叩拜，也不可事奉偶像，因為我上主，你的天主是「忌邪的」天主。對於恨我的人，……對於愛我，守我誡命的人，我對他們施行「仁慈」直到千代」（申5:9, 10; 出20:5, 6）。西乃盟約，雖然沒有天主給亞巴郎所應許的美善諾言的那種常存的普遍性，但它仍是出於天主的愛，仍是要求人對天主以愛還愛。
舊約前期經典無論多麼有力明白講論了天主的愛，但究竟還是後期先知對這端真理提供了更豐富、更熱烈的教訓。固然，不可否認他們特別注意了天主愛以色列人民的道義，但間接也暗示了天主愛萬民的真理，因為他們不但深信，而且熱誠宣講天主是惟一的天主，是萬有的造主和無上的主宰，而且要藉他的「僕人」（依42; 49; 50; 52; 53）燭照啟迪萬民，與他們訂立一項新而永久的盟約。
先知們宣講天主的愛，常喜用婚姻作比喻：上主是以民的夫君，以民是上主的新娘，上主以永遠和永恆的愛愛以民，以民卻屢次不守婦道，信從其他神祇。這是歐的大題目，也是耶、則、依和雅歌的取材。先知們，尤其依撒意亞，也利用慈父或慈母的愛來講論或比喻天主對以民的愛（依1:2; 30:1-9; 49:14, 15; 63:16; 耶3:19; 31:20; 拉1:6; 3:17）。智慧書和詠又特別稱義人和熱誠的人為天主的兒子，因為天主格外保護他們有如自己的寵兒（詠27:10; 103:13; 箴3:12; 德23:1-4; 智2:13-18; 5:5等處），而且懷念他們有如慈母念念不忘自己頭胎的男兒（依49:15）。
第二節　人應敬愛天主
人有敬愛天主的義務，因為天主造生了他，且是按自己的肖像和模樣造生了他（創1:26-31）。一些聖詠美麗的篇章，很熱誠地表現了詩人對天主所懷的感恩之心和孺慕之情，因為全能的造物主，的確有如一個慈父照顧萬有，而特別關懷人子（詠8; 103; 104）。聖詠作者常說出一些感人肺腑的話，如「願我的頌辭使他樂意，我要常在上主內歡喜」（詠104:34）。這句話無疑可以表達舊約時代熱誠者（Hasidim）的情懷和志願。此外，以民應敬愛天主，因為天主為他們作出了層出不窮的「奇事」，即所謂的「偉大的事」（詠105; 106; 107; 友16:1-21; 多13:1-18）。尤堪注意的是多13:9：「我頌揚我的天主，我的靈魂欣悅於天上的君王」。
可是，以民應愛天主最大的原因還是盟約，即天主在西乃山結立盟約時，對以民所表示的愛：「凡愛慕我和遵守我誡命的，我要對他們施仁慈，直到他們的千代子孫」（出20:6; 參見申6:2-9; 7:9; 10:12-22; 蘇22:5; 撒上12:20-25等處）。
由以上所引的經文，可以看出以民所以應當愛天主，是因為天主揀選了他們作為自己的產業，自己的民族（出19:5, 6; 申7:6, 7; 詠33:12），與他們訂立了盟約；同時以民還愛天主的愛，不是一種感情，而是一種英勇的服從，因為愛天主即是等於遵守天主的誡命。這樣的愛是第一而且最大的誡命，同時也是包括一切宗教義務的誡命；誰實在愛天主，就也愛天主的居所（詠26:8），愛天主的法律（詠119），對他常依賴（dabaq申10:20），常感激（申8:1-10），常相信（創15:6; 撒上14:6; 撒下24:14等處）。
以民愛天主的愛最美麗的表達見於聖詠集；在這本詩集內，字裡行間充滿人對天主敬愛、孺慕、讚歎、感恩、依恃、痛悔、自謙、哀懇等情。至於天主愛人而人還愛天主最生動而又最典雅的描寫，還是雅歌。
第三節　人應該彼此相愛
人人既然為天主所造，人人就都有天主為父，所以人人彼此都是兄弟，就該彼此相愛。德的作者見到這一點便寫說：「一切動物都愛自己的同類；同樣，人也各愛與自己相近的人（13:19）；可惜——他繼續說——人類之中有各種人：有罪人、有義人；有財主、有窮人；有驕矜自恃的人、有謙卑自虛的人；他們彼此不但缺德缺愛，反而彼此仇恨結怨（13:20-24）。這種不好的現象全是出於人的罪惡，絕不合乎天主的意願。天主的願望，是願人人相愛相助如兄弟，如手足，誠如本息辣所說：「天主對他們說：要戒避一切不義！並吩咐他們每人要關心別人」（德17:11, 12），就如上主的憐愛臨於一切有血肉的人（德18:12）。身為「愛」的天主，要人相愛，故在他的「約書」內就立定了「愛他人」的誡命（出20:12-17）。「他人」究指誰？按出23:9; 肋19:33-34; 申10:19，「他人」也指「外方人」，並且按出23:4-5，在一些條件下，也指「仇人」（參見箴24:17-18; 25:21）。可是，因為「報復律」（Lex talionis）和「毀滅律」（Lex anathematis）一向存在，致使差不多直到救恩世紀（參見加上9:32-42），猶太人把「他人」二字釋作自己的同族，即其他的猶太人。為此，那高尚的智12:19的訓言：「你這樣作，是為教訓你的子民，義人必須憐愛眾人」，和德13:19的啟言：「一切動物都愛自己同類，同樣，人也各愛與自己相近的人」，實際上，除了一些可貴的非凡人物外，在普通一般人心目中，絲毫不發生作用了。每次經師解釋「愛他人」的誡命，總說「他人」只是指以色列人，並不指撒瑪黎雅人，或外方人，或歸依猶太教的人（見Mekilta Ex.21.41.35）。那麼，主耶穌的話：「你們一向聽說過：你應愛你的近人，恨你的仇人」（瑪5:43）就得加以解釋。在全部舊約中，只記有「愛他人」的誡命，卻沒有「恨仇人」的誡命。可是在耶穌時代，猶太經師，除了熱誠者（Hasidim），都教訓自己的人民要以外方人為「狗」，是不潔而可惡的，並且因為外邦人——羅馬人——其時正在征服他們，奪取他們的自由，所以他們很自然，很顯然講論外邦人是可恨的；為此，主耶穌極合理地說，你們一向聽說，即聽說經典上的話，如肋19:16-18，以及曲解經典的話：「恨你的仇人」；可是，我，天父的愛子，忠誠傳遞天父的旨意，向你們說：既然人都是由他造成的，就都是兄弟，應彼此相愛如兄弟，不應惱恨仇人，反應對他施愛，只有這樣，你們才算是效法了你們仁慈的天父，不分善惡，一律施恩降寵（瑪5:43-48）。
第二章　新約證明天主是愛
主耶穌的名言：「你們不要以為我來是廢除法律或先知；我來不是為廢除，而是為成全」（瑪5:17），更是為成全愛的誡命（申10-13）。的確，在舊約時代，沒有人愛天主愛人如同降生為人的天主聖子；在信奉其它宗教的信友中，更見不到這樣的模範。耶穌一生的生活和理想——這種生活和理想，當然亦應是他的信徒的生活和理想——概括在兩句話內：一句是他親自說的，即「我愛父」（若14:31），一句是伯多祿關於他說的，即「他巡行各處，施恩行善」（宗10:38）。這兩句話很生動地表出耶穌如何愛天父愛人；但他這兩種愛在十字架上自作犧牲一事上，是達到了至矣盡矣的頂點（若3:16; 15:13; 鐸2:11-14; 斐2:5-11等處）。新約之所以為新約，並不在乎一個有系統的法典，更不在乎外表的禮儀，而是在乎「愛」，即以「耶穌所懷的心情」（斐2:5）愛主愛人（瑪22:34-40）；或更具體說：即由天主父通過天主子所傾注於我們心中的聖神，去愛主愛人（羅5:5）。
在新約中常常遇到「天主的愛」（Agape tou Theou）這樣的詞句。這詞句按希臘和拉丁文的特點，可指天主對世人的愛；亦可指世人對天主以愛還愛所懷的愛，且有時分不清作者所意謂的，是前一意義或是後一意義。在本章內，如前章內一樣，就新約的道理講論：天主愛人，人應愛天主，人存在基督內愛父，人存在基督內彼此相愛。
第一節　天主愛人
新約較舊約更描述天主的愛有如慈父的愛。山中聖訓（瑪5-7）是感動人心的，是耶穌稱天主為「父」，為「我們的父」，「我們在天的父」（5:45, 48; 6:1, 4, 6, 8, 9-15, 18, 26-32; 7:9-11, 21）。依照主的宣言，天主不但是創造天地的主宰、審判者、全能至高無上……，而且他特別是「父」。為此，他訓示我們稱呼天主為「父」，正如他自己稱呼他為「父」：「我們在天的父」（瑪6:9），信賴天主為父的人，是「蒙寵愛的兒女」（弗5:1）。固然，天父有時懲罰自己的兒女，可是連懲罰也是出於他為慈父的愛（希12:6）。天父愛人的愛是助人的愛：「我的心神歡躍於天主，我的救主」（路1:47; 參見弟前1:1; 2:3; 鐸1:3; 2:10-14; 3:4; 猶25）。天主拯救世人的愛，不只限於他的信眾，而是包括全人類（若3:16; 弟前2:3, 4; 4:10; 伯後3:9），但他特別愛相信他的人。聖保祿說：「富於慈悲的天主，因著他愛我們——信徒——的大愛……」（弗2:4; 參見羅8:37; 得前1:4; 得後2:13; 弟前4:10; 若17:23; 若一4:9-19等處）。在自己的信徒中，天主又特別喜愛那些遵守他聖子的話（若14:23），和樂善好施的人（格後9:7）；可是由於他的愛無限無量，他也格外憐愛罪人（瑪5:44, 48; 路6:35）。說到此，就不妨提出天主的愛的特性：由於天主是愛，所以他喜歡寬恕（谷11:25），「仁慈的比喻」（瑪18:12-14; 路15:4-7）和「蕩子的比喻」（路15:11-32），是這一特性的最好說明；所以天主的愛是「慈愛」（羅2:4），是「良善」，是「憐憫」（鐸3:4, 5），是「寬容」，是「忍耐」（羅2:4），是「仁慈」（路1:50）。天主的「仁慈」是新約的一端主要道理。路加福音耶穌的童年史，可視為天主對祖先所應許的「仁慈」的兌現與實踐（路1:50, 54, 72）。
第二節　人應愛天主
「人應愛天主在萬有之上」的誡命，在新約亦如在舊約，是人應守的最大的誡命，亦即第一條誡命。第二條誡命，耶穌說是「愛人如己」（谷12:28-33）。瑪22:39, 40所記載的比較清楚而更為有力。耶穌說：「第二條與此相似：你當愛近人如你自己。全部法律和先知，都繫於這兩條誡命」。（參見羅13:8-10; 迦5:14; 6:2）。
愛天主的誡命要求人，整個人——全心、全靈、全力——去奉行實踐這條誡命，並且要求人以此去決定他一生的處世為人，是服從天主或是服從「瑪摩納——錢財或撒殫——魔鬼」（瑪6:24; 路16:13）。
天主吩咐人全心、全靈、全力愛天主，自然不是為他自己的利益和幸福，而是為了人的利益和幸福，叫為他兒女的人能永遠同他在一起，享受永遠的福樂；換句話說，藉這第一條誡命，天主願同為自己兒女的人，設立一場愛情對話，從現世談起，一直談到永遠。在全部聖經內，愛天主，作天主朋友的人，多得不能勝數；看他們的為人就知人應如何遵守這第一條誡命。今只提出亞巴郎、梅瑟、撒慕爾、眾先知，尤其是耶肋米亞、瑪加伯時代的殉道者等，以及著名的經師（辣彼）阿基巴（Rabbi Akiba），他在公元一三五年致命以前，曾向天主祈禱說：「我曾以我的一切財物，以我的全心愛慕了天主，可是直到現在，尚沒有全靈愛慕天主的機會，現在這個機會來到了！」說完這話便致了命。可是，阿基巴致命前一百年，主耶穌已宣講了他的天國喜訊。
第三節　耶穌基督啟示天父的愛
天父藉著耶穌基督顯示了他對世人的愛，世人藉著耶穌基督認識了天父的愛，而圖以愛還愛。
在舊約時代，天主以無數的作為和恩賜，顯示了他對世人的愛，但時期一滿，天父賞賜世人一莫大的恩惠，「派遣自己的兒子來世，生於女人，生於法律之下，為把在法律之下的人贖出來，使我們獲得義子的地位」（迦4:4, 5）。天主聖子降生，實是天主恩賜中至矣盡矣的最大恩賜，是天父的愛無以復加的作為。他所派遣的默西亞不只是一位先知、一位大聖人，而是他的獨生子，自己最愛的，與自己同性同體的天主子（若1:1, 18; 10:30-38; 17:21; 谷1:11; 希1:1-2等處）。
天父賜與人自己的愛子耶穌，這一無比的恩賜是永久性的，不以耶穌在世的生活為限（瑪28:20; 若14:18-24），而是至於無窮之世，好使人人獲得永生，成為天主的義子，其深奧程度是難以言語形容的：「天父沒有憐惜自己的兒子，反而為我們眾人把他交出了」（羅8:31, 32）。
可是，耶穌不但自作犧牲救贖了我們——我現今在肉身內生活，是生活在對天主子的信仰內；他愛了我，且為我捨棄了自己（迦2:20）——而且他也是最愛天父及為天父所愛的模範——天主與人間的中保（弟前2:5）。耶穌與他的天父，一生直到永遠，開始了一種從不間斷的愛情的對話；並且他邀請了他的兄弟——世人——來參與這對話，效法他，藉他、同他、在他內愛天父：耶穌說話，天父聽；天父說話，聖子聽（若4:34; 5:30; 6:38; 11:41, 42等處）。耶穌愛天父、愛世人的愛，特別彰顯在十字架上（若13:1; 斐2:8等處）。當時他表現了那「更大的愛情」（若15:13），將自己完全交給了天父，也交給了世人。
十字架不僅是極大愛情的標準，為耶穌的宗徒和門徒也是個絆腳石，事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以兒女的情懷去愛天主，不是理智的作為，也不是「按人的看法認識」（格後5:16），而是聖神的恩賜：需要聖神給人創造一顆「新心」（耶31:33; 則36:25-26），人才會知稱天主為「父」（羅8:15）；需要聖神住在人心內，引導人，人才能全心全力，盡心盡力愛天主，愛耶穌（若16:14; 羅5:5; 8:35-39）。總而言之，天主愛世人的愛，是出乎天父愛聖子的愛（若17:24, 26），是出乎天父與聖子的愛，即天主聖神（格後13:13），即永生天主，天主聖三的愛。愛不是天主的一種特性，而是他的本體；為此，他不能不愛，自愛被愛。他的一切作為的遠因近因就是愛，「因為天主是愛」（若一4:8, 16）。